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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陳果整容前后_訪談_凱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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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回顧

  2001年1月23日,七名法輪功練習者在天安門自焚,希望借此升天,成佛、圓滿。其中音樂老師郝慧君和她20歲的女兒陳果被重度燒傷。經過搶救和治療,此后的十多年一直在老家開封福利院度過,陳果也得了抑郁癥,靠藥物維持相對正常的思維。時隔十三年,她們獲得企業家陳光標資助,赴美接受整容手術。原本這次母親郝慧君也要一同完成整容手術,可是到美國之后心臟病復發,失去了手術機會。

  6月27日,郝慧君、陳果歸國。

  整容緣起:一封求助信

  陳果的母親郝慧君一次在電視上看到陳光標在大地震時對災區人民給予了很多幫助。隨后陳果先后寫了三封求助信,在信中,陳果問陳光標能不能幫助她們。陳光標收到信后,決定到河南開封陳果的家中看一看。在了解到陳果母女在國內治療只能達到30%到40%治愈度的情況后,陳光標對陳果承諾,要帶她找世界上最好的植皮醫院去治療。

  得到陳光標的承諾,患有抑郁癥的陳果興高采烈地期盼整容能給她帶來第二次人生。

  自焚前的陳果:美麗樂觀的音樂天才

  自焚之前,陳果是個美麗樂觀惹人喜愛的小姑娘,母親郝慧君是音樂老師,女兒被她視為音樂天才。

  在郝慧君的記憶里,陳果的樂感一直很好,剛剛會說話時候就會跟著感覺跳舞,一聽到“小喇叭”播放《東方紅》,就隨著音樂打拍子。郝慧君覺得陳果有音樂天賦,加上自己喜歡中國民族樂器,便帶著陳果走上了學習琵琶之路。在郝慧君眼中,女兒陳果很聽話,并且接受音樂的感覺非常好,確實是一個音樂天才。

  在問到郝慧君帶陳果學琵琶的感受時,郝慧君說:“很辛苦。我為她到處買琴,給她找老師,最后又帶著她到北京中央音樂學院找老師學,一到暑假就帶著她去了,很辛苦的。”

  而問及一直在陪伴她們身邊的陳果的小姨時,更多的卻是心痛:“提起陳果我心里特別難受,她從5歲就開始練琴,比同齡孩子童年快樂少得太多了。同齡孩子都在玩的時候、天特別熱的時候,孩子(陳果)抱著琴在彈琵琶。他們那一代(陳果的父母)對孩子要求真的是特別嚴格,而且我感覺我大姐(陳果的母親郝慧君)的同學好像都挺羨慕她的,說她的孩子教育得特別好。記得陳果在很小的時候,她媽媽就教育她說女孩子要自強自立、自尊自愛。”

  陳果:音樂并不是自己的人生

  郝慧君希望讓女兒得到更多名師指導,無論寒天酷暑,她一趟趟帶著小小的陳果坐火車去北京學琴,即便沒有買到坐票。陳果沒有辜負母親的良苦用心,1991年秋天,她以一曲《大浪淘沙》征服了中央音樂學院副小的招生考官,成為這里的正式學生。隨后在學習琵琶的藝術之路上一帆風順。她作為琵琶獨奏演員被選入中央電視臺銀河少年藝術團,在新加坡等國家參加演出中,均獲得意想不到的成功。這一切讓這個開封的普通家庭舉全家之力,在財力、物力上支持著這個孩子。陳果也像許多學藝術的孩子一樣,被安排著前進。

  對于自己的音樂之路,陳果的記憶卻少了些美好,多了些苦澀:“因為她(母親)以前是河南大學畢業,音樂愛好很多,會好多樂器,像二胡、琵琶、揚琴她都會,所以我那時候學琴是媽媽給我安排好了。她想讓我學琵琶,我就是她教出來的。如果我彈得不好,媽媽會特別嚴厲、特別古板地教育我,告訴我一些東西。”

  家人回憶,在自焚之前,陳果從來沒有表達過對母親教育的反對之聲,她是個對母親言聽計從的孩子。如今,由于嚴重抑郁,陳果的話也許是深藏的內心聲音,也許是帶有情緒的極端表達。

  在郝慧君的眼中,陳果乖巧、有毅力:“她(陳果)沒有說。我確實是很勉強孩子,這是教育中的大忌。她(陳果)很有毅力,長大了以后,我有時候也感覺她挺苦,那時候在三樓住,別的孩子星期六、星期天都在樓下做游戲,她從來沒有,這種童年沒有了。”

  1999年,陳果順利考入中央音樂學院民樂系琵琶專業,北京對她來說已經是一個非常熟悉的城市,在中國最高音樂學府,陳果很少和朋友們一起玩,偶爾去王府井逛街,這個花季女孩依舊勤奮刻苦,經常是一個人行動。

  “壓力挺大的,我也沒交什么好朋友。”陳果這樣形容自己的大學生活,“是我媽媽給我的壓力,她讓我學我就逼著自己學,遂了我母親的心愿。”

  丈夫病重:郝慧君為治病接觸并陷入法輪功

  陳果是個孝順的女兒,她深知母親這些年的不容易,她的童年歲月沒有得到父親太多關愛,母親有時候也被父親打。初中的時候,父親因為高血壓形成腦溢血,半身癱瘓。所有家庭重擔都落在母親身上,母親四處為父親找治病方法。

  郝慧君回憶,一個很偶然的機會她接觸到法輪功:“我去公園鍛煉時看到人家發的傳單,就說病人坐在輪椅上,一學這個氣功(法輪功)就站起來走路了。我當時很感興趣,三十塊錢一張票,我買了兩張票,想陪著愛人一起去學這個氣功。但他說啥也不去。我就跟愛人講,全當陪著我看一場電影,別浪費了這一張票。于是他跟著我去了,但他不感興趣,說這氣功(法輪功)不好,凈是騙人的,他不學。但當時,我覺得能強身健體,于是我就跟著練。我的孩子寒暑假一回家,我有時就會給她看書(法輪功書籍)。當時就覺得這個(法輪功)好像比其他的氣功好,就是這種感覺,結果就走上了這條路。”

  雖然郝慧君多次勸說,她的丈夫堅決拒絕法輪功,他們誰也沒有說服誰。1998年,陳果的父親第三次發病,永遠地離開了這個家庭,郝慧君卻更加沉迷于法輪功世界。

  對于郝慧君癡迷法輪功,陳果的小姨回憶說:“她那時候確實練法輪功,我覺得就是走火入魔,就是那種(狀態)。我覺得最后對她的評價,癡迷這兩個字用在她身上真是太合適了,就是癡迷。因為我大姐這個人對孩子要求嚴,對自己的標準也特別高,每次市里排演節目,她都要爭第一、都要拿獎,就是一個特別要強的人。但練法輪功以后,這些東西就沒有了,變成一種消極,白天黑夜地拿一本《轉法輪》看,還給我們講法輪功怎么好,還勸我們也一起練。別人再說什么她好像都聽不進去了,整個人的精力全都放在練功上了。”

  在母親的帶動下,陳果也深陷法輪功無法自拔

  1999年7月22日,在國務院新聞辦召開的記者招待會上,中國民政部宣布取締法輪功邪教組織。此時,已出現一千余例法輪功練習者致死、致傷案件,他們甚至圍攻了中南海。但是任憑親人勸說,郝慧君已經無法自拔,更可怕的是,女兒陳果也越陷越深。

  陳果回憶自己習練法輪功的經歷時說:“我一開始不想練法輪功。有一次,陪著媽媽去河邊練功,也跟著所謂的功友做了幾套動作,練了之后感覺頭暈、惡心。當時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怎么解釋這種狀態。也是因為這些特殊的狀態,我開始練下去了,一步一步陷下去了。后來跟功友經常在一塊切磋,每次切磋完后心情狀態都很激動,當時就是那種瞎激動的感覺。”

  在郝慧君的鼓勵下,陳果也成為堅定的法輪功練習者。她對母親堅信不移。

  2001年1月16日,郝慧君同劉云芳、王進東等另外五個法輪功練習者一起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車。中央音樂學院里,陳果的寒假即將開始,準備23號回老家過年。不過,此時,她按照母親的指示要給這幾位來北京自焚的人聯系便宜的房子,并且參與自焚。

  “就是說除夕之夜在天安門弄一個場面,比較大的一個陣勢,讓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這種特殊的景觀,就是自焚,集體自焚,然后升天圓滿。她就是這樣告訴我們的。”陳果回憶起自焚前的情景如是說,“當時就是已經進入那個狀態了,特別癡迷。我也愿意那樣去做。就是癡迷到一種程度了。也不害怕,就是豁出去了,只管自焚去了。”

  當問到自焚的具體細節時,陳果說:“我想不起來了,都忘了。反正有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想提,提了我難受。”自焚事件對陳果的精神摧殘和影響伴隨著身體的痛苦,至今仍沒有消散。

  自焚:20歲的陳果失去了人生的一切夢想

  2001年1月23日,農歷除夕,陳果與母親郝慧君以及法輪功練習者劉云芳、王進東、劉葆榮、劉春玲、劉思影七個河南開封人在天安門制造了震驚中外的“1·23”自焚案。劉春玲因自焚當場死亡。劉春玲的女兒劉思影因燒傷引起病變,經搶救無效死亡,死時只有12歲。郝慧君、陳果、王進東被燒成重傷,劉云芳、劉葆榮在準備自焚時,被當場抓獲。

  幾天后的新聞里,陳果的小姨看到了令她和全家震驚的消息,那個讓他們全家引以為傲的音樂天才成了屏幕上焦黑的一片。

  “七個月以后見到,在北京積水潭醫院見到的。”陳果的小姨回憶自焚后第一次見到陳果,“當時,第一次見的時候,真是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身邊正常的兩個好好的人突然之間就變成了用我們土話說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感到心里真的特別痛苦。”

  這一年的10月,陳果和母親回到了老家河南開封,當地政府和親人承擔了照顧這對母女的全部工作,重度燒傷讓20歲的陳果失去了人生的一切夢想。

  自焚后的陳果:痛苦地意識到法輪功是邪教,真的痛恨法輪功

  燒傷之后,陳果母女也開始反思,她們痛苦地意識到,她們被法輪功害了。

  陳果回憶那時的感受說:“燒傷之后,那時候很痛苦地意識到法輪功是邪教。弄(燒傷)成這樣,我心里很痛苦,身體和心理上都承受著這種壓力,開始后悔了。(法輪功)把我害成這個樣子,我已經沒有正常人的生活了,我痛恨法輪功。”

  “這真的是血的教訓,這個代價太沉痛了。認識到法輪功是邪教以后,陳果的精神崩潰了。”陳果的小姨回憶那時的陳果說,“一開始只是感覺她是發泄對現狀的無奈。有時候發脾氣、有時候摔東西,最后精神越來越不正常,最后就是隨地大小便,精神上完全出現問題了。她覺得有時候她恨她媽媽,跟她媽媽發生沖突。于是,我們勸陳果,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媽媽也是在癡迷法輪功的受害人,要多理解媽媽。”

  而郝慧君更是陷入深深的反思和自責:“她(陳果)也怪我,有過這個情況,不過是她精神拖垮了,精神不好了、不正常了。她正常的情況下不會那樣。她頂多就是埋怨我幾句,‘媽媽你不該生我’,這是最狠的一句話。”

  轉機:陳光標兌現諾言,陳果母女赴美手術

  在得到陳光標的資助意向后,陳果的精神狀態明顯好轉,據照顧她們的人回憶,母女倆天天樂呵呵地期待著美國的整容之行,覺得人生可以重新開始。

  “我覺得重新再回歸社會的那種力量非常強烈。”郝慧君講到這里情緒變得振奮起來,“我工作將近30年,這件事確實給國家帶來很多麻煩,心里頭一直很愧疚。政府對我們確實很好,國家對我們幫助很大,對我們希望也很大,期望我們能很好地生活下去,所以給我們提供的幫助也非常大。我也想將來為社會能夠重新做點什么。我的女兒,我想如果能重新讓她的指頭打開,她也能重新彈琴。”

  在美國期間,陳果接受了六次較大的手術,除此以外還有輔助手術,以及和手術有關的治療。為此,她忍受了異乎尋常的疼痛。

  “那種疼痛感要忍受,需要很大的毅力。”陳果的小姨說,“陳果最后怕了,跟我說,我一往手術室進,就渾身打顫。第一次手術的時候,麻藥藥效過了以后,她說特別特別疼,疼得無法忍受。尤其是做頭發往前移植的時候,疼得每天睡不好覺。給止疼藥,但是孩子不吃,孩子說我能忍受我就不吃止疼藥。因為陳果做的手術太多了,她覺得藥物吃多了對她大腦有刺激,她說我能忍我不吃。”

  歸來: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不會相信法輪功

  2014年6月29日,兩位護工和郝慧君的姐姐等待著即將回家的母女,在美國的日子里,這一對母女越來越思念家里的飯菜和親人,以及勝似親人的護工。

  當問到“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你會怎么樣”時,陳果堅定地回答:“再有一次機會,我不會走這條路了,想重新開始,好好安排我自己的人生。”

  半年的離別,陳果看著家里的陳設,詢問著細微的變化,她有了新的人生規劃。“接下來的生活就是想多看一點書、寫一點東西,包括自己的人生經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說寫點自傳,就寫以前的經歷、以前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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